邮件门的迷宫 希拉里邮件数据探索

11月9日中午，不关心也不懂政治的我忽然非常感动，多少，我们在朋友圈的直播里见证了一个以一敌万的故事，这不是武侠小说，也不是好莱坞电影，而是2016年美国大选，几个黑客掀起的希拉里邮件门，多少让川普弯道超车，让看起来稳赢的希拉里最后黯然退场，黑客应该争取了关键的, 超过两位数的的支持率。

11月10日，美国著名的黑客Kim Dotcom在Twitter如是说(他的彪悍人生可自行google)

什么是邮件门

邮件门是希拉里以及周边的重要人物的电脑被黑客攻击/内幕爆料的后，通过wikileaks(维基解密)在网上公开的邮件。

邮件门之前，我没有怀疑过美国的民主与科学， 然而事实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，邮件门的关键词颠覆了我的世界观，沙特财团的联系、政治现金、邪教、买官、媒体串通……

更要命的是非常可疑的暗杀事件，许多反对希拉里的人都会以非常奇怪的方式集中式死掉

大选期间维基泄密被长城封了，因此我爬取了维基泄密上三份邮件泄密的所有数据，https://github.com/zhouningyi/us_selection_crack 如果你对数据有兴趣，可以直接在这里下载，而下一步，我做了个网站 www.hotu.co/hillary 你可以自己去探索这份数据集。

解读网络的基本知识

在我们的理解里，这世界上的事物与关系，正如点与线：点是实体，线是他们的联系，比如人是实体，而2人的电话是是他们发生了一种联系，正如两个点和他们的连线，同理，发货人和收货人是点，物流是线，收款人和借款人是点，交易是线，两边的邮箱是点，邮件是线。

一封邮件是1一个人给n个人的通信，你写邮件的时候可以给一个人，也可以给一个组，所以一封邮件表达的人与人的通信关系，基本是这个样子（发件人为from，收件人为to）:

可以想象，许许多多的邮件构成了一个网络, 但因为我们几份数据的采集不一样，网络的构成其实是有差异的，比如说DNC的邮件是是服务器的邮件被复制，还原了一个组织的内部沟通，所以并没有一个特别显著的中心，而podesta和希拉里的邮件，都是自己的邮箱被公开，所以还原了一个人的联系记录，他们就很显然地处于网络的核心位置，但其实这些网络也是较为复杂的，本质上，这是一个他们社交关系的2度网络：即你给希拉里发了邮件，抄送或发送a、b、c（小黄点），其实a、b、c和希拉里不认识，但确实有关联，大家都在一个以项目作为划分的圈子里，因此之后我们会在网络图里经常会看到这样的结构

力引导布局

某种意义上说，网络关系和形状可以关系不大，比较下面两种网络, 因为点和点的链接没有变，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：

然而，两种图给我们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，因此在这个领域，有一种术语叫layout(布局), 简而言之layout就是给点线排位置，影响的是图最后的形状。

假设我们有1000个邮箱，其中的邮件往来关系可能有1000000 = 1000 * 1000种，如果考虑邮件的方向 有 2000000种，然而事实上，人以群分，物以类聚，我们的社交关系、电话联络、邮件往来、交通网络都会形成聚落关系，你可能和你的小学同学是个两两认识的联系网络，身边的同事，兴趣圈的朋友同样是聚集的小网络，而聚落之间的通信则很少，道路网络也是一样，城市和城市密集的路网之间是稀疏而漫长的的高速公路和国道省道……

如果要刻画这种疏密有致的聚类关系，我们可以用力引导布局(Force Layout)算法实现。

不明觉厉的名词背后，往往是简单而朴素的直觉，力引导图的本质是什么，回忆中学的物理，如果一组正电荷在一起，一定是因为同性相斥四散而去，而如果正电荷之间有了弹簧，弹簧之间互相吸引，则会取到一个平衡。那如果弹簧就是邮件关系，我们就可以让互相联系的组织因为引力聚集在一起，而不联系的群落之间则互相疏离，我们就会得到一张网络关系图，比如：

希拉里网络

希拉里是个对科技发展有点淡漠的老人，她热爱黑莓手机，中间手机坏了几次，换完手机牌子还是黑莓，也许因为希拉里经常用手机发东西，所以邮件经常只言片语，其实有用的信息不是很多，但其集中度很有意思。

希拉里三大亲信

如果在希拉里网络关系 点击一下，一张高度集中的网络猛然呈现

希拉里的邮件两万七，但联系人仅三百多，而且最后归结到3个超级联系人，集中度令人惊叹，比如这是谢丽尔.米尔斯( Cheryl.Mills), 和希拉里发了4400封邮件，外加希拉里回了1000多封，也就是，希拉里1/5的邮件和她发的。

当然这3个联系人里最有名的当属胡马(Huma)，如果对邮件门有个大致的了解，应该知道胡马的丈夫Weiner的出轨门，Weiner因为在色情网站上发裸照等等事情被FBI捉拿，然后被爆出电脑里藏了大量希拉里的机密邮件，也是FBI开始调查希拉里的理由之一。

如果我们把这3个邮箱头往google一搜索，信息一下子就丰富了，和生于1947年的希拉里比，三大心腹人种各异，而且都是小鲜肉，最老的也和希拉里差了20岁， 如果算上从podesta邮件组发现的 Robby Mook, 这位哥也是70后。

希拉里和竞选会很少联系

我们知道希拉里竞选会的主席是Podesta，而三大邮件门事件中，丑闻最多的就是Podesta，所以我们可以在搜索框右边选择邮件搜一下Podesta，然而结果极为惊人，这么一位老伙计，希拉里几乎从来不联系，仅有的联系也是Happy Birthday和现在能不能通个电话一类的…

这里面有几个可能，首先希拉里的邮件是美国政府有选择性公开的，所以可能没把Podesta和希拉里的联系公开出来，此外美国政府公开的邮件里只有名字没有邮箱，而去 Podesta的邮件可视化搜索希拉里的几个邮箱，发现只也只联系几个人。

事实上希拉里有无数马甲。为了查清楚明细， 按照网络的资料，搜集了希拉里的一堆邮箱：

在podesta邮件中，除了Podesta本人，发现和希拉里联系仅有的几个人：

这个联系人里其实没几个人，比如三个邮箱都属于 Robby Mook，希拉里竞选会的经理

因此，有个小结论:

希拉里通过三大亲信和外界联系，包括Podesta

我们去 Podesta的邮件可视化 搜索下几个朋友的邮箱，马上就出来了，三大亲信都联系了Podesta，但其实，三大亲信很可能都有好几个邮箱，比如胡马就至少有3个：

Podesta邮件门探微

Podesta的邮件破解源于一封钓鱼邮件，黑客伪造了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邮件链接，podesta点击了一下，导致十年来的邮件完全被黑客复制了一份，Podesta比希拉里勤勉多了，十年来邮件数据库dump文件就有数百兆(全是文字啊亲)。

Podesta 邮件总览

Podesta的邮件长达十年之久。

因此，这个聚类囊括了Po主席十年的联系关系，如果我们用颜色区分邮箱的域名，这种分布其实和邮件网络的聚类很接近，相同颜色的点都在一起。

左下方的多是其大学law.georgetown.edu 圈子的邮件 ，圆圈里的邮箱主要是希拉里身边的人，邮箱要不是 hillaryclinton.com 的 要不是hrcoffice.com的。右上角的基本是现任政府的，要么是barackobama.com 的要么是 ptt.gov的。

还有些小的聚落，比如albrightstonebridge.com 是一咨询公司，有意思的是你可以在dnc和podesta的邮件体系里发现好几个咨询公司，这些应该都是政府的智囊团。

搜索名字包含Podesta的邮箱，发现有好多个，左上角可能是他家亲戚的邮箱，他们也和主席发邮件。

而很有意思的是右下角的邮箱podesta@law.georgeton.edu ,这个应该是他在学校申请的邮箱，找他的人一堆从来不回, 因此很可能别人发邮件抄送了2个邮箱，但他是回复在另一个邮箱，而且，联系这个邮箱的人基本不给他gmail的邮箱发东西，我觉得，po主席尽可能用其他邮箱发邮件而不用gmail的。

单独联系Podesta的人是谁？

podesta身边有好多点，这些邮件有几个特点

1、基本上只有直接和Podesta联系的人才会被引力吸到中心

2、大部分点很小，即没有发太多的邮件

其中很多发了很多邮件的邮箱从来就没收到回信，也不是Podesata的高冷，打开其中的一个，发现原来都是推送的新闻，想想也是，这些邮箱发送的信息很多，但从来没有抄送过谁，所以就被吸到中心了。

但还有不少人是Podesta回过邮件的。你想，为啥这些人直接联系了Podesta，却从来基本从来没有抄送别人？，很可能是因为密不告人，如果是公事公办，一般也会抄送下老板什么的，如果我们进入这个区域，是很容易发现一些情况的，

比如(更多资料在这里) ：

1、 POLITICO分管政治的主编Glenn Thrush， 有一封邮件是如何为希拉里团队写枪文。

2、美联社记者Julie Pace为了希拉里团队写枪文。

3、赫芬顿邮报记者Brent Budowsky写信给Podesta为自己的文章”The Magic of BillClinton”邀功。Podesta的回复只是一个字”Yep”, 而Brent Budowsky自告奋勇去伪装出一种支持桑德斯的立场，这样桑德斯败选后，更有利于他去说服桑德斯支持者出来投希拉里的票。不过老哥确实挺有耐性的，写了250多封邮件，只回了30几封

4、雅虎记者Katie Couric为希拉里写枪文。这位亲实在和Podesta联系太少了，才写了2次邮件，好不容易才把页面参数调整了（把很小的点找出来，电脑卡成翔了）才找到了这位同学。

DNC邮件门

DNC(Democratic National Committee，DNC) 是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，基本是美国总统选举初期的时候开始，而这份数据是这个组织近一年来的所有邮件，据说这份数据是罗马尼亚黑客’Guccifer 2.0’搞出来的：

首先，list一下关键人物，这些身份在危机泄密里面都是有说明的：

DNC的网络聚落像一只昆虫，头部是Jordon Kaplan 和 Scott Comer为主的财务和财政系，他们和许许多多外部的团体沟通，而身子则是DNC内部的骨干，业务为主的人员。

当我们点开头部财务系的周边的关联公司，可以发现主要是服务软件公司，策略咨询公司，金融服务公司，律师事务所等等, 这些公司可能是和dnc有资金上的往来，需要审批。而财务系统其实和公司内部同事讨论比较少，因此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头部。

如果我们通过内容搜索一个和财务关系不大的词，但是和政治有关，比如china, 就会发现都是业务核心部分的左下角的人在讨论：

而希拉里身边的人，邮箱域名为 hillaryclinton.com 就是左下方的一堆大黄点，他们不和财务系统人打交道，也不是很边缘化，处在网络中处于下部的位置

但身子右下方有个很大的点，周边围绕了一圈外部的公司，这个点是通讯总监Miranda，从他周边的联系邮箱看，他主要联系网络媒体和传统媒体，LGBT网站，教师工会之类的非经济往来的机构，也和dnc内部的同事联系非常多，其邮件活动的覆盖可谓壮观，但其实并不怎么和头部的财务系统打交道:

对这部分邮件，已经有许多很详细的解读 俺的英语太蹩脚，还是自行阅读吧。

更多有意思的探索

邮件只是整个事件的冰山一角，所有的人都深知邮件的危险性，比如一封谈论权钱交易的邮件里，huma说，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别用邮件说了，也许因此，这些文件极大地激发了美国选民的想象力。

所有的邮件数据都是非常庞大的记录，比如podesta，数据前后长达十年。因此你根据线索搜索许许多多和政治无关的关键字，也可以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，比如搜索 zhang，wang，li，都可以找到邮件里的中国人。

又比如搜索 “alibaba”，也能发现许多报道，而且alibaba总是和Jack Ma的关键词一起出现， 比如马老板是美国人的座上宾，在DNC的一封来自白宫的邮件里，工作人员询问为什么马云出现在白宫, 然后另一个人巴拉巴拉说了一堆马云是奥巴马的朋友一类的话:

Jack Ma, the founder of Alibaba, was spotted leaving the White House. Can you tell us anything about why he was here

但如果你搜索 “tencent”， “baidu”, 则基本无所获，但如果你搜索 “wechat”，则发现微信的使用已经深入到了白宫的政治社交圈，比如dnc和podesta的邮件里都有好多相关内容，有些外国人在邮箱里留了自己的微信号以便交流(搜了下竟然真找到了某哥们…)，也有些微信号留的是宣传的公众号。

如果你搜索和国内政治有关的话题，才发现，原来希拉里以及周边的人都是非常关心中国的政治形势的，里面好多是Cheryl.Mills 发的，这里面非常有意思，当然这里不便多说。。。。。。

我们这辈子应该都没机会去美国从政了, 看着这份大数据集，是不是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？那么 输入 www.hotu.co/hillary 探索这几份迷宫般的邮件网络吧。

来源：数学的美学世界 作者：周宁奕